第十屆(111年) 四賢博士論文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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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屆(111年) 四賢博士論文獎

DISSERTATION AWARD

四賢博士論文獎

第十屆 (111年)

為感念錢穆、唐君毅、牟宗三、徐復觀四先生之素心志業,獎勵優秀中文學門博士論文

第十屆得獎名單

🏆
第一名

黃璿璋博士
後經典時代:現代視閾中的「四大奇書」及其改寫
【論文摘要】
《三國志通俗演義》、《忠義水滸傳》、《西遊記》和《金瓶梅詞話》在中國文學史上被譽為明代最傑出的四部小說。四部小說出版後,經明清評點家、現當代評論者的詮解,認為它們在敘事、結構、人物塑造與美學建構的優異表現皆非同時代作品可及,堪稱為「經典」之「四大奇書」。亦即,所謂「四大奇書」是小說「經典」,其實是文學史的後見之明。四部小說在文人化或經典化以前,歷「說故事」的表演、書寫、行銷、閱讀、評論等群體互動行為之生產,體現中國小說「世代累積型」的特色。四部小說早在成為「定本」以前,「故事」在不斷地「言說」與「閱讀」之間,成為了社群共同參與的文化資產。現存諸多明清古典小說「續書」,即是在續寫、翻案的改編行為裡,反映創作者「當下」面對的價值更新與社會情境,是為一場集體的、世代相傳的,編織意義的行動。

在中國現代化時期,「說故事」的傳統仍持續發生。對於「四大奇書」的現代新編,歷來學者較關注於晚清「新小說」所傳達的「啟蒙救國」,民國以後的研究卻付之闕如,泰半聚焦魯迅以來,五四新文學的「故事新編」體對古代歷史、傳說的改造發明。然而,晚清以後文人,仍仿照「新小說」的「章回體」敘事模式,持續以改寫行動思考古典名著「四大奇書」的現代轉型與文本更新,並藉由現代報刊、影戲等新媒體的傳播,獲得廣大的閱讀群眾與迴響。這批作者的身分多屬鴛鴦蝴蝶派、喜劇作家、滿洲遺民,甚至是不具名的作品。相對於以「五四」為標竿的菁英文學家,這些經典文學史的邊緣人物,其創作往往被視為文化的「雜質」,但他們與五四「新文學」的故事新編者,同樣是在回應「現代性」中的「傳統性」,且更彰顯出一個時代整體庶民的精神面貌與價值。

本文對照魯迅與五四文學以來「故事新編」體的小說發生學,並透過文學史料的重新探勘,觀察現代作家對於「四大奇書」的改編情形,嘗試打開過往經典文學史與文化史的多重視點。本文並關注晚清以後的現代作家,如何對古典小說極具代表性的「四大奇書」進行「再書寫」與「再閱讀」,於「通俗性」與「傳統性」之中言說「現代性」,並強調經典原著的符號系統,如何在全球化知識環流中被解構與重構。題中的「後經典」,即用以命名這些「經典」之後,以拆寫、重組古典元素,使文學主題以及文化符號擴散轉化的作品。本文除對個別作家與作品進行微觀研究,探索重寫文本背後的重要形塑因子外,也宏觀式地為「四大奇書」勾勒出四種現代的閱讀軸線:歷史與狂歡、江湖與遺民、神魔與啟蒙、淫婦與烈女。此四種軸線分別是在「故事—新編」之間分屬「傳統—現代」的游移命題,亦為創作者在「三國」、「水滸」、「西遊」、「金瓶梅」的古典故事框架中,以脈絡化或去脈絡化的方式,進而關切歷史、族裔、啟蒙與性別的策略。透過鬆動原有文本的符號內容,轉化至新的情境加以擴寫,在遊戲與油滑之中施加諷喻,這並非是一勞永逸的事業,而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言說。本文即試圖在學界既有的「明清續書」、「故事新編」等研究基礎上,將時間軸從明清擴大延伸至現當代文學與文化,嘗試勾勒一種「後經典」的敘事學/續事學。

🥈
第二名

李慶豪博士
《淮南子》「瓌異型王政論」之展開暨其思想史流衍
【論文摘要】
於周秦漢之子學系統中,《淮南》是一部不甚容易討論的典籍;所以說其不易討論,主要是指:它不易被建立起在該系統(周秦漢子學)內部之思想獨特性、也不易被建立起自身系統(《淮南》)內部之思想統一性。而此主要導源於它的兩項基本特徵:一、其思想多襲先秦舊說;二、其體系藏納矛盾觀點。前者導致其失卻在思想史上自身意義的獨立性,而轉成先秦思想的附庸;後者導致其失卻在價值理念上自身性格的明晰性,而轉作綜雜之學。

本部論文的目的,就終極處言,毋寧即在嘗試解消上處二種困結,試圖讓《淮南》成為一部「作為其自身」而「思想性格明析」之典籍,以重新綻顯於世。筆者將如此之關懷,寓之於兩道表層問題意識而給出;首先為問《淮南》對漢代思想的滲透介入狀態為如何?其次為問《淮南》在其各等記述中所內蘊的價值信念為如何?

在具體操作上,筆者以「奇」作為核心概念,分別就《淮南》對天、地、人三大課題的記述而擇取其中所具瓌異性格的部分──天文記述、地理記述、感應記述──一方面討論它們於漢代思想史中之浮沉流轉,另一方面討論它們所蘊藏之治道信念及價值理序。

期待藉由此種相對特殊的切入點,能一定程度的溶釋《淮南》所久受貞定的存在性格,並提供學人一種解消《淮南》研究的內在困結之可能。

🥉
第三名

黃資婷博士
抒情離現代:懷舊的能與不能──論林俊頴小說
【論文摘要】
2001年,斯韋特拉娜・博伊姆(Svetlana Boym,1959-2015)於《懷舊的未來》(The Future of Nostalgia)提出離現代概念,反思學界討論現代性概念時,總有一個以西歐與英美為主的隱藏的模型,她自身所處的東歐是被排斥在外的,開啟了她離現代的四部曲:《懷舊的未來》(The Future of Nostalgia, 2001)、《離現代建築》(Architecture of the Off-Modern, 2008)、 《另一種自由:觀念的另類史》(Another Freedom: The Alternative History of an Idea, 2010)、《離現代》(The Off-Modern, 2017)。離現代的發想成為本研究重要的方法論,促使筆者思考台灣文學發展脈絡裡頭,除了慣用的後殖民史觀之外,有否其他詮釋文學方法的可能,並且對歷史學家克羅齊(Benedetto Croce)提出的「所有歷史都是當代史」的深切反思。然而,就博伊姆的定義,離現代並非嚴格定義下的科學方法,但也因此擁有更多詮釋彈性。據此,筆者試圖在博伊姆「離現代」的基礎上,以抒情作為論述與寫作實踐策略:抒情,既可以是閱讀的方法;是中國文學裡頭重要的傳統;是抒情詩化裡頭的詩意;亦是情感政治的動員。本研究旨在創造「抒情離現代」這條閱讀文學史的路徑,且藉由「離現代」(Off-Modern)及其衍伸的三種懷舊修復性懷舊(Restorative Nostalgia)、反思性懷舊(Reflective Nostalgia)、前瞻性懷舊(Prospective Nostalgia)來思考現代文學中的鄉土書寫,尤其是反思性懷舊與前瞻性懷舊對時空並重之特色,成為筆者的重要方法來對抗單一的鄉土想像。不可諱言,抒情離現代的提出,可視為對政治的除魅與對抒情的復魅,旨在除去意識形態的眼光後,反思文學還能留下什麼。本研究並不打算重新發明傳統,林俊頴文本以艱澀難讀聞名,在眾多鄉土書寫的大家中,本研究未選擇博雜臚列出被歸類在鄉土書寫隊伍之名單,反而採取單一作家論之方法,以林俊頴為核,原因有三:一,試圖去尋找創作者「將自身鑲嵌進一個歷史性時刻」;二,考量鄉土幾乎是創作者們難以迴避的書寫題材,易有游魚漏網;三,若以年度出版品來總結鄉土書寫特色,容易忽略創作者的生命情境與自身書寫節奏,畢竟政治經濟等社會背景不是文本產生的唯一語境,故希冀能盡可能於歷史結構與創作者生命史並重的前提下,藉由對文本的深入探討,輻輳出抒情離現代概念,反思懷舊的能與不能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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